【授權翻譯】妥協\Compromises:第十三章

Compromises by Ellie_Rosie

※原文按我

※授權按我

他們之間的關係始自一場妥協、也由妥協延續,勇利想,幾乎總是他順著維克多的意思。倒不是說勇利會介意——如果維克多喊冷,他都會願意在自己身上點火為他取暖。但有一件事情勇利不能退讓:他不會接近冰場方圓百米以內。

AU,勇利少年時就不再滑冰了,維克多一點都不懂得怎麼溝通,還有尤里奧覺得他倆都是笨蛋。


十三、家人


「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勇利的話音輕輕響起,一如黎明昇起時的晨星。但依舊閃亮,而維克多注意到了。原先懶洋洋地趴在勇利床上的他改坐起身,殷切地挑眉。勇利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膝上,雙手攢成兩塊岩石般的拳頭。「可以出去走走嗎?」 

「當然好了。」維克多伸手覆上勇利的。用拇指指尖揉著,直到感覺其中的緊繃消失,讓勇利攢緊的拳逐漸放軟。「Luchik,是哪裡出問題了嗎?」

有那麼一會兒,勇利想著他可能就搖搖頭,或者乾脆不回答這個問題好了。這會是最簡單的做法──但是簡單並不永遠等同於正確。他們直到今天早上才開始修補彼此的關係,勇利不想讓他們的心痛和努力付諸流水。溝通是關鍵。我得告訴他,不然維克多不會知道我需要什麼的。

所以勇利捏捏維克多的手,一次一邊,抬起視線迎向他的未婚夫。他在那兩汪冰藍的湖泊中見到的盡是純粹清澈的愛意──或許還有些別的,某些更深刻的,已經逐漸成形但未臻完整的事物。是理解?不,不只是理解,但絕對有那麼一部分是的。那是某種無以名狀的事物,是好的事物。我只想一直一直一直抱著你,即便是在我未能真的擁你入懷的時候亦是如此。他們當天下午被指派去廚房幫忙的時候,在寬子的監督下(勇利負責洗盤子,維克多非常認真的擔起負責拿調味料的職責),勇利還是可以感覺到自己正緊挨著維克多的胸膛。也或許不是那麼具體。勇利感覺到的,是他有所歸屬,是他已經好多年不曾有過的感覺。為此他想要感謝維克多。

「有個地方,我想讓你看看。」勇利站起身,從衣櫃裡拿出外套。他可以感覺到維克多站在他身後發出的體溫。「那地方很重要。」他用力吞了口口水。不過維克多已經向他分享了自己的不安,現在勇利也要讓他知道,這樣才公平。我得讓他看。我得要做得夠好。不是為了那個維克多‧尼基弗洛夫,而是為了我的維恰。「是冰堡。」即便維克多完全明白那是什麼意思,而他的確知道,他也未發一語──他心底深處有著什麼告訴他,得讓勇利自己傾訴他的故事。勇利得要願意告訴他,而維克多得要傾聽。他想要知道他的勇利的一切,但只有勇利自己想要他知道的時候才能作數。不然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就像是買了面金牌而不是靠自己贏得它。

一路上,維克多的手臂牢牢地融在勇利肩上,在這個年輕些的男人周身塑成一顆保護的泡泡。維克多感覺到興奮之情沿著脊椎一圈一圈滾動而上。就像是他的身體知道他們正在接近冰場冰場冰場。而且那兒勇利也會在──勇利和冰都在。他終於能夠前進,就像正站在華美宮殿的大門前。他就要知道勇利的每一處彎折曲角,就要用星辰和金沙繪出地圖──而且這甚至不是因為全然自私的理由。當然這其中有著他自我中心的想法(我想要勇利我也想要滑冰我想要他們在一起一次就好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因為那只是冰而已為什麼會這麼困難)不過,越是深刻地思考,維克多就越是意識到,若他能知道、若他能理解這一切不同之處,就會像是得到了一把可以開啟所有大門的鑰匙。例如說,如果勇利做噩夢了,維克多可能就會更知道該怎麼安撫他,因為他明白是什麼造成了勇利的噩夢。

外頭的寒冷披垂於身、呼息斷斷續續。維克多沒外套可穿,勇利故意緊緊地挨在他身旁。這舉動部分是在支撐自己,不過大半是因為他不住想著外頭這麼冷如果不能讓他保持溫暖的話維克多會感冒的。他還記得看過一部企鵝主題的紀錄片,拍牠們擠在一起取暖。勇利希望這樣的方式用在人類身上也有效果。

維克多知道他們接近冰堡了,因為他聽見勇利潮濕急促的呼吸加快,像是他正跑向上坡,但他們其實正用相當閒適的步調慢慢走著。維克多滿心想著加快速度,走向前然後拽著勇利走,就像之前去聖彼得堡的冰場那次一樣。他幾乎就要這麼做了。不過,他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Luchik,」維克多輕柔地說,停下腳步。他將手放在勇利的上臂,這是一舉數得:能暖暖他自己的手、保證勇利身子還暖著,又能安撫他的緊張。「你不用這麼做。我們不用這麼做。不論你覺得怎麼做會讓你感覺好過,勇利,那也會是我想要的。」

決心在勇利心底成型。維恰值得太陽月亮和每顆星星。他點了頭。牽起維克多的手,就在那俄羅斯人轉往回家的方向時,快速地起步走向相反的方向。維克多跟他在一起。維克多在乎他。如果維克多牽著他的手,他就做得到。因為勇利不是獨自一人。是他們一起。一起

對維克多而言,冰堡不怎麼令人印象深刻。那兒最壯觀的景象是一級級延伸至入口的水泥階梯,其餘的部分看起來就像是一間小而破爛的高中校舍,那種裡頭的學生閒著沒事就打架,教職員還會在操場抽菸的校舍。不過這是勇利,是寬子的相簿裡面那個肉嘟嘟的小勇利,度過大半童年的地方。這地方因此變得神聖又特別。

勇利在階梯上停下腳步。這是在他十七歲之後,自願地走得最接近冰場的一次。他試著呼吸,但每次他吸進了氧氣,就又直直從他身子的破洞竄出。維克多捏捏他的手:說著我在這裡。所以勇利走上了水泥階梯,維克多的手臂繞著他的後背,像是擔心這個日本男人可能會摔落。

「我們可以進去,」勇利呼出這些字句,感覺就像他正將自己的靈魂收在簡陋的鞋盒裡交給維克多,像那是一隻從街邊撿到的流浪貓。「嚴格說起來現在關門了。但優子還在裡頭工作。她會讓我們進去的。她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想到先前遇見跟勇利有關的那幾位女子時發生的事情,維克多得承認他並不真的覺得這主意有多好。不過他的確覺得能見到勇利身處冰上,讓他與自己一同旋轉滑行飛翔,實在非常非常的吸引人。如果他要在跟勇利做愛或是跟勇利一塊滑冰之間選擇的話,他絕對毫不猶豫選擇後者。至少在當下是這樣的。

但是勇利會選什麼呢?垂頭看下他的未婚夫,維克多發現自己找到答案了。勇利的雙眼,凝視著天邊的月亮,好像要讓自己從這一切發生在周遭的事物中抽身,那雙眼睛圓睜著而濕潤。是那種最最痛苦的濕潤──忍著淚水的濕潤,不知怎地,比真的哭出眼淚來得更糟糕。他不想讓我失望。

維克多將勇利攬入懷裡,臉埋進這年少些的男人髮中。深呼吸。是家。是Luchik。

「你的頭髮長長了。」像是要證明似的,維克多用手指搔起雛鳥羽毛般柔軟的髮梢,已經長到勇利的脖子後面了。

「你喜歡嗎?我要剪短嗎?」

「我喜歡。很喜歡。」他在濃密的一蓬黑髮中印了個吻,稍稍往後退去。勇利跟他一起動作,像是受到磁力吸引。維克多用拇指撫著對方臉上的紅暈。「如果你也覺得好的話。」維克多平穩而悄聲地說。「我現在想回去了。我覺得時差還沒倒過來。」

「你、你確定嗎?我、我以為,你會,你會想。」

「我想要你快樂,Luchik。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了。」

擁抱挾著突然的衝勢襲來,讓維克多──即便他自己本身就相當敏捷又強壯──差點沒接著朝他飛撲而來的勇利。但他接住了。當然他會接住了。他可是勇利的維恰,什麼也不能讓他扔下他的Luchik。過去維克多從未明白自己會如此深沉地關心別人。過去維克多從未意識到他能夠受到別人如此深沉的在乎。

他們抽開身時,勇利打出了一個呵欠──小小悄悄的聲音。這就是了;維克多要蹲在他面前,不肯站起身,直到勇利──他不確定自己的臉有沒有燒得這麼紅過──願意讓他背著走。

回家的路程緩慢而舒適,維克多覺得暖活得多,因為勇利像隻嬰猴似地牢牢挨在他背上。在他們一塊慢慢走過大橋時,維克多感覺到了勇利呼在自己脖間的溫暖氣息變得緩慢悠長。噢,他睡著了。所以他做了這時候唯一符合邏輯的事情。繼續向前傾身以免勇利滑下,抽出手機給他倆拍了張照,畫面裡大半部分是勇利的臉(他睡著時候簡直像個天使到底怎麼有人可以睡得這麼可愛)而非維克多的。

他們一回到勝生家,把勇利牢牢地塞進床鋪裡頭之後,維克多就把那張照片上傳到Instagram上,附上標註:寶貝騎著我回家<3

一分鐘不到,披集就發來一條評論。唉呀看來鐵達尼號變成無堅不摧的皇家海軍啦 #truelove #victuuri5ever

幾乎是緊接後頭的,尤里奧的評論跳了出來,寫著你們真是各種意義上都太噁心了。十五分鐘之後,來自世界各地的評論前仆後繼地湧入時,維克多注意到了那個俄羅斯小夥留了第二條留言:#victuuri5ever

隔天早上維克多和勇利醒來的時候,那個標籤已經成為熱門潮流了──勇利又怕又窘。他尖叫的不准再跟別人說我騎在你身上不然我真的永遠不會騎你了,會在維克多耳邊迴盪好幾周才消失。不過,維克多覺得,這完全值得。

 

---

 

那是勇利的主意。維克多剛在長谷津剛待過一周,讓自己的「幫忙」成了廚房裡最大的亂源,然後勇利發現他還沒真的帶自己的未婚夫好好四處看看。他們去過鎮中心幾次,幾乎都是寬子指派他們去跑腿,好讓店裡的客人免於維克多的豬排飯折磨(沒有人,就連真利也沒辦法,能狠心到告訴他吃起來就像是在吃硫磺),還有幾次是傍晚一塊去散步,不過大部分的時間,他們都待在烏托邦勝生裡頭──真利是這樣叫的──跟對方膩在一塊。這就像是再一次墜入愛河。維克多從沒覺得如此年輕。勇利從未覺得如此自由。

不過,那個特別的夜晚,勇利給他們定好計畫。他提前離開去準備,某種東西在他全身的細胞中攪擾著成了一股搔癢。勇利的焦慮成了嗡鳴的背景音,而或許那就是促成這事情的動力;焦慮不只是讓你擔憂或哀傷。它會讓你興奮、瘋狂,就是現在而一切都很完美。所以或許勇利砰砰直跳的心臟有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焦慮,但他也很確定那不是唯一的原因。他要為維克多做一些很好的事情。不。他是在為他們倆人都做些好事。針尖順著他的手臂竄過,一股低咆喃喃著這主意太蠢了但是勇利逼使自己置之不管。

維克多在勇利臥房裡找到一張便條紙:我的維恰──六點到海邊找我。愛你的,你的Luchik xxxxxx

所以這就是維克多要做的事情。只是現在還不到六點,這才五點剛過半,因為他真的等不下去了。他想像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出門散步前的馬卡欽,如果狗狗的情感放到人類身上時會放大數倍的話,就像是某種反轉過來,人的一年狗的七年之類的事情。像狗狗的感覺。我是在想什麼啊。

這個傍晚意外的暖,維克多在前往海灘的路上經過的幾個人都沒穿外套。海鷗的鳴叫聲伴隨著海濤陣陣,維克多想著這是不是勇利的搖籃曲,一如冰刀滑過冰面的聲音之於維克多。

他試著逼自己走過最後一段往海灘的路,不要太早到,但接著他看到勇利──他背對著維克多,凝視著一片如玻璃般逐漸暗淡的海面──而維克多就忍不住了。他抬腳奔跑。他衝刺。他往前飛奔。勇利才剛轉過身來,想知道是怎麼回事,緊接著維克多就挑起他的下頷,將他拉進一連串最最輕柔的吻中。若不是那股溫度,勇利幾乎感覺不到那些吻。但他感覺到了。那感覺無處不在。即使維克多已經停下動作時,他還是能感覺得到。

「這是怎麼了?」當維克多往後退去時,勇利問道。

「我想你了。」這很明顯嘛。

「維恰。」勇利翻了個白眼,但他也掩飾不了全身都泛著粉,心臟在胸腔裡轉了一圈的感覺。「你不到一個小時前才看過我呢。」

「你一不在身邊我就想你。」維克多朝著他的未婚夫咧嘴笑,他們的戒指反射著夕陽的金光。「我連眨眼的時候都想你。」

勇利搖搖頭,唇間旋繞著笑聲。他踮起腳尖,維克多下意識地將手臂繞上他的腰際穩住他的身子,然後用手戳了下維克多的髮旋──接著也給了那兒一個吻,只是想多親一下。

「現在呢,為什麼我們要來這裡呀,Luchik?」維克多興奮得渾身打顫。他愛死驚喜了,勇利很明白這點。

「眼睛閉上,維恰。」勇利等著維克多依言照做。他見著維克多的眼睫輕顫,預防他沒忍住,就用手捂住他的眼睛。「現在仔細聽。」

這兒很安靜,維克多不太確定他該聽些什麼。但或許重點不在那。他不應該要尋找聲音。他吸氣、呼氣、吸氣。勇利站得很近,可以聞到他的味道,而說真的,維克多要怎麼專注在勇利以外的事物上啊?他站得這麼近,這麼完美,還正碰觸著他的臉呢。頭頂上傳來一陣海鷗的鳴叫。接著又是一陣。

一陣嘎嘎叫聲響起,而那就是答案。噢噢噢。穩定一如潮汐。地球在他的腳下旋轉,一切如常。

「你聽見了嗎?」維克多可以聽見勇利聲音中的光芒。

「是海鷗,維恰。海鷗在這裡,在長谷津。」勇利將手從維克多臉上移開。勇利自己臉上的笑容能使太陽失色,漫天星辰都顯得暗淡。使堅冰融化。「海鷗在那裡,在聖彼得堡。這是個徵兆。是我們的連結。我們是相連的。家不在這裡,維恰。也不在聖彼得堡。不在任何地方。」勇利舔舔唇。維克多看到勇利的手正顫著,於是他牽起它們。他的喉頭發緊而他覺得自己可能正在哭泣,但那沒關係的。「我們就是家。我、我、我想我明白了,維克多。我們不只是愛著彼此。我們還是彼此的。」

接著是一段沉默。嗯,不全然是沉默──還有海鷗的鳴叫,勇利喘息的聲音如海潮起伏,好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維克多只能敬畏地注視著他的未婚夫,滿心崇拜,接著他就要吻住勇利了,手臂繞著他,讓他們兩人都能有所依傍。這是啊。

「噢!噢當然我到的時候一定會看到你們在吃口水了。真他媽讚透了。」還有一陣假裝的乾嘔聲,維克多轉過頭確認他已經明白的;尤里奧來了這裡,來了日本,在長谷津,就在這片同樣也屬於聖彼得堡的海灘上。如果任何人問他為什麼,尤里奧大概也只會聳聳肩,嘟噥著只是想晃晃罷了。「我還以為維恰的Instagram就已經夠噁了。」

勇利害羞地往維克多後頭退了一步,像是要把自己藏在一個能提供保護的圍牆後頭似的。尤里奧不喜歡他。他笑他是豬,還喊過不只一次兩次,聲音銳利得可以切鑿穿透推搡,而且──

而且,天啊,天殺的尤里普利謝茨基正抱著他。

這個小個頭的俄羅斯人把維克多推到一旁,雙手緊緊地抱住勇利的腰際。這不盡是勇利遇過最好的擁抱──這太僵硬、太尷尬,太意識到我這樣做得對不對?--但他太驚訝到做不出除了接受以外的回應。一會之後,勇利也將他的手臂繞在對方身上,穩當的、緩慢地拍拍他的背。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過尤里奧抱過別人,模糊地想著這是尤里奧第一次跟人抱抱嗎?但是不對。不可能的。當然,他一定也抱過維克多,或者至少抱過他的祖父。但勇利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兩個人了。所以他輕柔地收緊了手臂。畢竟,他還只是個孩子嘛。很容易就忘記他只有十五歲了。他發現自己想起了那些修過片的維克多的海報,那時他也是尤里奧的年紀。

「我覺得呢,Luchik」維克多竊笑著說,「這是尤里奧在表示他想你了。」

尤里奧馬上就從勇利身邊跳開,像是火燒著了似的,勇利發現自己想念起了他那種既尖銳又柔和的感覺。後來才慢慢意識到事實上,尤里奧並沒有否認維克多的說法。

在一段有點窒悶尷尬的片刻後,維克多向前把他兩個年輕些的夥伴攬進了集體抱抱中。勇利可以感覺到他身旁的尤里奧不由衷地掙扎著。他可以感覺到他的正在擴大、成長,變得更加溫暖。

「噢!」維克多放開他們之後,勇利對自己搖搖頭。「我都忘了。恭喜你在歐錦賽贏得銀牌,尤里奧!」

「或許呢,」維克多擺出了他那令人炫目的「你也不怎樣嘛」的笑容,「如果你沒一直分心去看那個哈薩克男孩兒的話,說不定就能拿金牌了呢。」

「維恰啊。」勇利雙手抱胸,朝他愛人瞇起眼睛。「拿銀牌很了不起好嗎,特別是尤里奧才這個年紀呢。而且不要取笑他談戀愛。這多可愛啊。」

「我才沒有在談戀愛。」尤里奧猛地啐回最後一個詞。維克多和勇利互看一眼。「光是看你們兩個蠢兮兮啃來啃去就讓我倒盡胃口了好嗎。」

「可是,小貓啊。」尤里奧朝他老朋友身上丟眼刀,勇利把這個暱稱存進他的記憶庫裡。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有用上的一天,而即便他真的說了,他八成也會不斷不斷在腦海中重複直到他讓自己確信尤里奧為此恨透他了,不過知道這個暱稱感覺是件好事。「你是唯一可以讓我當叔叔的機會了呢。」

勇利覺得,這應該是句玩笑話。不過他看著這兩個俄羅斯人的對望,如果他沒那麼了解的話,他就不敢說自己親眼見到尤里奧的眼睛睜大了。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不過接著尤里奧把眼光別開,嗤道什麼他這輩子都不會讓維克多接近自己的小孩,因為這世界(和維克多的自尊心)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迷你版維克多了。

維克多站到他未婚夫身邊,手臂繞在勇利腰間。勇利表達愛意的方式像貓咪一樣,臉頰蹭著維克多下頷下頭那一塊溫暖的部分。維克多全身上下所有地方,他覺得可能這一片皮膚是他的最愛。他們兩人一起,將目光投向海面,傾聽海鷗鳴叫。

「嘿,那玩意是什麼?」尤里奧的聲音打破了這對愛侶愉快的凝思時光。他指著稍稍遠處的一些東西──一大摞柴薪,一盒火柴,一個細長的包裹,一塊大大的鍋子似的東西,還有兩箱紙盒;一箱寫著維克多‧尼基弗洛夫,另一箱用維克多認出的日文字寫著冰上的勇利。

「噢,那是,嗯。」勇利局促著,眼睛垂向沙灘。維克多碰碰他的手。我聽著呢。「我想,我們可以來升一堆篝火。這就是為什麼我問維洽來這兒。」

「篝火?」尤里奧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讓勇利想到縱火狂。「酷欸!」

看著維克多指示尤里奧,那畫面有些可愛,他倆試著在大鍋裡點起火來,但顯然維克多根本不會用火柴。勇利看著他們,盤腿坐在沙上,每當維克多的火柴熄掉的時候就用手指畫一條直線,每當尤里奧罵髒話的時候就畫個圈。勇利可以告訴他們火柴點起來之後別讓風吹到,或著先點在紙上再放到木頭上──但才不要。這太好玩了。

那兩盒紙箱一直沒人去碰,直到勇利用意味深長的眼光朝維克多看去。維克多注意到了,便叫尤里奧去找漂流木,以免他們的木柴用完。那個少年乖乖走地遠遠去執行任務,維克多留意著他的去向。

「我真不敢相信他大老遠來到這裡,」勇利悄聲說,搖搖頭。

「這是因為他在乎。在內心深處他真的是在乎的。他有點像隻貓,是吧?他會把你的眼睛給刨出來,但這代表他愛你。或者某種類似的意思啦。」維克多將注意力放回勇利身上。「這個夜晚真是太完美了,Luchik。我覺得我們以後應該固定在晚上出來約會。」

「我覺得很好,」勇利嘀咕道,傾身親吻維克多的臉頰。他站到一邊拿起那箱標著維克多‧尼基弗洛夫的箱子。他將箱子放在火源上方,手指在邊角處稍稍顫抖。他迫使自己看向維克多的眼睛。「我愛的不是那個維克多‧尼基弗洛夫。我愛。我愛維恰。因為他並不是十全十美,但是十全十美的事物並不美麗,而他是我畢生所見最美麗的人了。他是我的家。他比什麼都足夠。而我如此愛他,怎麼解釋都說不到位,因為沒有足夠的話語能包含我所有的愛。」

他鬆手讓箱子落下。火舌舔舐咬噬箱子邊緣,起先緩緩地,嘗試地,而後它張開大口,將箱子和其中的海報全數吞沒。一股維克多起先都沒意識到的重量從胸口移開了,感覺就像是生平第一次呼吸。

沒讓勇利多說什麼,維克多撿起了那個標著冰上的勇利的盒子。這比寬子給他看過的任何盒子都要來得更輕(寬子也確實不肯讓大部分的紀念消失,不過她讓勇利挑了幾件表演服),至少維克多還有足夠的洞察力,知道這舉動是象徵性的。當勇利燒完之後,他就將那個箱子舉在火上。有那麼一瞬間的恐慌,想著該說些什麼,但當他磕絆著開口,其餘的字句就直從胸臆之間傾洩而出。

「Luchik。我不知道你全部的故事,你曾經滑冰,又為什麼停止了,之類的。那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因為我不在乎你過去是誰,我在乎的是現在的你是誰,未來的你會是什麼樣的人。我既然擁有你的未來,也就不再需要你的過去。」

他將那箱子投入火中,而臂彎間的空蕩馬上就由勇利取代,他的臉緊緊貼著維克多的胸膛,就像想要與他合而為一。維克多將鼻尖埋進勇利髮中,呼吸著他用的那種洗髮乳(也是維克多用的)熱帶花朵的香味,前後輕搖著他們的身體。感覺幾乎像是在跳一曲慢歌,在海潮溫柔的拍打,和海鷗的鳴叫聲中。這就是家

當尤里奧回來時,他抱著滿滿一摞凌亂的讓太陽曬到褪色的漂流木,他沒有對他們的擁抱多做評論,也沒有問起失蹤的箱子。不過他撿起了那個細長的包裹。在勇利點了點頭──還露出了一抹傻得要命的濕漉漉的笑容──之後,把它拆了開來。

「仙女棒!」就這麼一次,尤里奧聽起來就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

 

他們三人一起,待到夜色深黑,朝著星空寫下故事。


第十三章 完


作者章末後記:

如果你回去看第四章的話,我真的很希望去冰保的那趟路會跟他們去聖彼得堡冰場的路能形成對比。對,維克多還是想要去滑冰,他甚至(在心裡)覺得很沒耐心,但這次他把自己的渴望壓下放在勇利的需要之下。這次不是勇利崩潰求維克多不要逼他離開,這次是維克多說「我們不用這麼做」,我覺得這很重要,因為a)他先考慮到勇利b)他知道勇利遇上問題了,不需要勇利真的哭出來才知道問題發生了。維克多非常願意回去勝生家,我覺得這就使得勇利更有決心,能夠繼續下去──維克多會在那裏支持他,而不是強迫他。維克多讓他覺得受到保護而不是威脅。
勇利有些時候可能還是為維克多想太多為自己想太少,因為這不是某種馬上就會消失的東西,不過我覺得維克多現在也有意識到這點了。例如我在這章裡面寫到勇利頭髮的那部分。維克多提到他頭髮長了,馬上勇利就說可以剪掉,因為維克多喜歡他才是最重要的。維克多注意到了,所以開始讚美他的頭髮。還有維克多假裝自己累了,讓勇利不用進去冰場裡面那段也是。
披集的instagram留言[這段在原文有雙關含意,但中文翻不出來OTZ]。
尤里奧從哪蹦出來的啊?他從捷克搭飛機(他原本在那邊比歐錦賽)去東京,在到長谷津,去勝生烏托邦的時候寬子跟他說哪裡可以找到維克多和勇利。就有點像是原作第二集裡面,他就是自顧自的去了(然後雅克夫很生氣)。
雖然沒甚麼相關,不過我想像在他們玩完仙女棒之後,三人坐在沙灘上,等著火焰熄滅。這過程中尤里奧很累了,因為他剛搭長途飛機到日本,就睡著了,所以維克多把他抱回家。這讓他想到尤里奧還小的時候,他會留在冰場邊看維克多練習,然後每次都會睡著,所以維克多會把他抱去給他祖父,他會等著帶他回家。我原本要把它寫進這章裡面的,不過後來還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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