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權翻譯】初來乍到\Arrivals(上)

Arrivals by youaremarvelous

※原文按我

※授權按我

勇利剛到聖彼得堡的時候就生病了。維克多去跟贊助商開會不在家,得由俄羅斯的冰上老虎來照顧他讓他恢復健康。

(上)、(下)

譯者前言:
這篇是勇利尤里友情向,維克多做背景板的故事!
傲嬌又體貼的尤里真是小天使嗚呼呼呼!

共有上下兩章,上部是勇利視角,下部是尤里視角。

(明天再發下部好了,我要去讀書了嗚嗚嗚....)

沒有Beta,只有Google,一切詞不達意都是我能力不夠(土下座)。


***


在飛機持續平緩飛行時,勇利從口袋掏出他的手機,切掉飛航模式。他把橢圓窗戶的遮陽板拉起,對著窗外冰封單調的景色疲倦地眨眼,邊等著手機接上訊號。光是隔著絕緣的機體,看到外頭一片淒清荒蕪的冰沼,就讓他的手指發冷。他收放了幾次拳頭,才給他媽媽和維克多各發了一封簡訊,告訴他們,在又累又擠的十八小時飛行後,他終於平安抵達聖彼得堡了。 

他沒等回覆就把手機塞回外套口袋裡──他不確定他們現在的時區,累得不想算了──然後伸手抓起放在座位下的背包。隔壁的乘客走到過道上了,勇利逮著機會伸展一下手臂,把背包打開,拿出一雙上次生日時維克多送他的皮革手套,還有他最喜歡的貓咪耳朵造型的毛帽。 

他已經接過警告,說聖彼得堡的四月初可一點也不像天堂般鳥語花香的長谷津,不過他還是對窗外一整片厚重的雪景感到驚訝。他在日本上機的時候,櫻花都已經盛開了──灑落一地的芬芳粉嫩花兒,讓真利每天早上都踱步出門,抱怨著春天戶外根本掃不完的無數花瓣。這裡的地面也模糊不清,不過是被泥濘的灰雪和棕色的淤泥給覆蓋。 

從外頭低垂的朦朧雲層,或輕柔地敲擊機身的大片雪花看來,這裡一絲春天的氣息也沒有。 

 

等到人群散去之後,勇利才從座位上起身離開機艙。他真希望維克多會在機場等他,他總是會用自己的手捂熱他的,還會給他按摩痠痛的肩膀。倒楣的是,勇利抵達當日,維克多得要出席一場在莫斯科舉辦的會議。當然他說不去也可以,但勇利堅持他沒問題。而他也不會有問題。他有維克多的住址、他公寓的鑰匙,還練習過怎麼用俄語告訴計程車司機去他未婚夫的公寓。這不是勇利第一次得一個人遊走在陌生的城市裡。當然這任務讓他有點緊張,不過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的。 

機艙與登機道之間寒冷的戶外空氣,濾去了他肺裡所有殘餘的暖意,讓他整個人都瑟瑟發抖。他慘兮兮地把雙手塞進腋窩裡,挪動腳步往最近的一條旅客通道前進,一邊偷偷摸摸地揉著他僵硬得抗議的脊背。他的雙眼因為缺乏睡眠而灼痛,喉嚨在機艙循環輸送的空氣中乾澀。他茫然地把護照交給海關,感激那位女士沒再多問他任何問題,就揮揮手讓他通過。他懷疑現在自己累極了的大腦還有沒有能力可以講俄語。就連說流暢日語的能力都堪虞。 

他沒碰上什麼困難就找到了領行李的地方,不耐煩地站在輸送帶旁,把身體重心放到腳跟,練習深呼吸來安撫他如影隨行的緊張。他才剛往肺裡充飽氧氣──數了好幾秒才呼出──背上就挨了一記猛撞,幾乎讓他跪倒在地,邊斷斷續續地咳了起來。 

「嘿,」他身後一個陰沉的聲音用英文說道。「你到底去哪了,我已經等一個小時啦!」 

勇利的肩膀僵住了,儘管錯不在他,也還是感到不好意思。他轉過身,看著地面,抬起一隻手以示歉意。

「抱歉,但是我想你弄錯──」他往上看,頓了頓,睜大眼睛。「──尤、尤里奧?」 

「我又不──」男孩皺起眉頭,咂咂舌別過頭去。「不然還會有誰?」 

勇利既困惑又鬆了口氣。他現在比過去幾個小時內清醒得多,不過他想也沒想就伸手抱住那個男孩。尤里奧在他的擁抱裡渾身僵硬,但他並沒有跟勇利預期中一樣,把他給推開。 

「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他鬆開手之後尤里奧仍然皺著眉。他的臉色一如往常的陰沉,不過就連他黑色的夾克帽兜都遮不住雙頰泛起的櫻桃紅。

「我也沒更重要的事要做。」 

勇利覺得這一定是謊話,因為每個人都有比在機場等人更重要的事可以做,不過他沒有再多追究這點,只是感激地笑笑。

「你今天不用練習嗎?」 

尤里奧聳聳肩,不予置評。他走過勇利身邊站到緩慢移動的轉盤旁,球鞋磨擦著破損的油氈地毯發出尖響。

「你的是藍色那件對吧?」 

勇利在說得出話來之前先點了點頭。

「嗯。是、是的!」

他搖搖晃晃著前去拿行李箱,不過尤里奧已經把它給拎下輸送帶了。

「你就只有這一件嗎?」尤里奧瞪著箱子,眼周撐起的紋路寫滿厭惡。 

「噢──」勇利花了超乎尋常的時間來思索這個問題,才趕緊把嘴巴閉緊連忙點頭。「其它的都用船運的。那、那便宜一點。」 

尤里奧嗤笑了一聲,開始拉著行李箱走向出口。勇利的俄語還需要加強,不過他發誓自己聽到這男孩偷偷嘮叨著什麼小氣鬼之類的話。勇利不好意思地紅了臉、蹣跚著腳步跟上,尷尬地走在尤里奧後頭,感覺像一隻沒拴繩的寵物。 

尤里奧在人行道上突然煞住腳步,而勇利勉強及時停下來才沒撞到他。

「你想先去吃早餐嗎?」 

「嗯嗯?」勇利應道,用手指抹掉流下來的鼻涕。 

尤里奧把手插進夾克口袋裡,眼光轉向街道。「我覺得那老頭家裡八成不會有什麼吃的。」 

「噢、噢,好的。」勇利又點點頭,才發現尤里奧根本沒在看他。他並不特別餓──兩側太陽穴開始一股一股地發疼,眼皮沉重灼痛,但如果拒絕的話顯得很不禮貌。特別是尤里奧看起來像翹掉練習特意來接他。

「聽起來很不錯。」

 勇利覺得他看到尤里奧嘴角小小的翹起。他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還是疲憊引發的幻覺。 

「我知道他公寓附近有間店。」尤里奧熟練地招了一輛計程車。一輛破舊的黃車在路邊停下,在勇利還沒來得及動作之前,尤里奧就把他的行李箱拎起。他幫勇利開了車門要他先坐進去,再把行李箱扔進後車廂裡。 

勇利茫然地看著尤里奧用俄語指示司機方向。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把目光移開,拿出手機。

 

(8:37) 很高興你平安抵達了,親愛的。你到公寓了嗎? 

(8:38) 還沒,尤里奧來接我。我們要先去吃早餐。

 

勇利正要把手機塞回口袋,不過它幾乎是馬上又震了起來。

 

(8:38) 尤里奧接你??是你問他的嗎?

 

勇利瞥了他同伴一眼。這男孩手肘抵著車窗,一邊不耐煩地用手指在腿上輕拍。

 

(8:40) 沒有……我以為是你問的? 

(8:41) 太可愛啦!小貓咪想要跟你做朋友!

 

「是那老頭嗎?」尤里奧打破沉默,雙手抱胸皺起眉頭。「叫他管好自己就好。」 

勇利微微笑了笑,打了一段短訊,按下傳送,才把手機放回外套口袋裡,腦袋靠向車門。 

他試著保持清醒。他想讓自己盡快熟悉維克多的家──他心中矜持但仍然存在的迷弟,堅持要他記下這些維克多住在這裡的時候,可能會經常造訪的街道和店面。不過他累極的腦袋實在做不到了。那些灰撲撲的牆面──全都覆著白雪,折射著陽光──在他灼痛的眼皮下融成一團,陷入一片深沉無底的黑暗。

 

勇利不記得自己睡著了,不過當他驚喘著猛地睜開眼睛時,尤里奧正拉著他的手肘要他下車。勇利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後面,擦掉臉上的一道口水印。他爬出車外的時候──手臂搖搖欲墜地撐著體重──尤里奧已經拿好他的行李箱,不耐煩地站在路邊了。 

「謝謝,」勇利啞聲說,伸手想要握住提把。他的喉嚨又乾又澀,八成是因為張著嘴睡在車裡。他清了清喉嚨再說一次。

「我來拿就行了。」 

尤里奧翻了個白眼,開始走向人行道。

「過來,」他命令道,勇利的行李箱拖在後頭──塑膠輪子敲在坑窪的水泥地上一路作響。 

勇利蹣跚地跟著他走。他把兩手塞進腋下,試著把每一份體溫都屯進身體裡。尤里奧沒有跟他說話──只在每次勇利踩到髒汙的冰面打滑時惱怒地咂舌。

勇利很感激這份安靜。他眼睛後方疼得可怕,喉嚨像是有火在燒。他很難從塞住的鼻孔呼吸到冰冷的空氣,總的來說,他累壞了。 

勇利僅憑著肌肉記憶拖著腳步前進,在他步伐飛快的同伴身後一片茫然地跋涉著。當尤里奧終於停下腳步時,在悲慘中幾近油盡燈枯的勇利差點直接撞上他。

他看向他們的目的地──一間樸實的店面,有著綠白條紋的雨棚,大面結霜的窗戶。

「他們家的сы́рники很好吃──」尤里奧回答了他還沒時間想出的問題。「幾乎跟莫斯科的一樣好吃。」 

勇利不知道「сы́рники」是什麼,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反正除了皮羅什基之外,他對俄羅斯食物所知甚少,而當下,他的首要任務是躲進避難所,逃離這竟然能稱得上「春天的天氣」裡凍得令人發疼的大風和雪花片片。 

尤里奧給他們兩人點了餐,甚至都沒撇一眼皺巴巴的塑膠菜單或問勇利想吃什麼。當服務生給他們端上一壺冒著蒸氣的紅茶時,勇利幾乎都要高興得哭出來了。 

「你頭髮長了。」尤里奧倒茶的時候發現了。 

「你的也是。」勇利茫茫地淺笑著點頭,接過他的茶杯。「很快看起來就會像維克多在你這年紀時的樣子了。」

 尤里奧做個鬼臉,啜了一口茶,滾燙的液體沾到舌頭上時差點把茶杯打翻。 

「誰想要像那老頭一樣啊?」他啐道,用袖子把臉抹乾淨。 

勇利好脾氣地笑了笑,輕吹琥珀色的茶水,泛起波紋。蒸氣湧上,在他的眼鏡底下結霧,不過他不管了,把杯子擱向乾裂的嘴唇輕輕抿了一口。

「我一直都很喜歡他的長頭髮,」他滿足地嘆了口氣,承認道。 

尤里奧坐挺了一點,翻個白眼,把頭髮撥到耳後。

「又沒人問你,肥豬。」 

勇利壓下笑容。「對,抱歉。」 

服務生端上一盤сы́рники的時候,勇利發現這是鬆餅。比日本的鬆餅小些,也沒那麼澎湃──日本的會堆得高高的,淋上果醬和奶油──不過還是蠻容易認出來的。

造型真的很可愛。勇利忍下笑意,給自己插起一塊。大概也蠻美味的,勇利嘗不太出來。口感很好──外緣有些焦,裡頭柔軟又綿密──不過滋味全被他堵塞的鼻竇擋住了。 

勇利還想再多吃一些。他知道尤里奧熱愛與自己分享他最喜歡的東西,雖然他討厭承認這點。這個理解促使勇利努力把一塊半的鬆餅吃完。不過就連尤里奧都懷疑地看向他時──他發現勇利不繼續吃的時候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勇利也實在沒動力繼續了。

 尤里奧切下另一塊鬆餅塞進嘴裡。「你不喜歡嗎?」他嚼著滿口鬆餅問道。 

「我喜歡,」勇利試著露出有說服力的笑容。「我想我只是累了。」 

尤里奧把服務生招來結帳,在勇利來得及自己付錢之前往帳單上塞了幾張盧布。

「你在飛機上沒睡嗎?」 

「有的,不過我──」勇利的聲音被什麼尖銳的感覺阻斷了,他轉過頭,往肘彎嗆出一連串的咳嗽聲。 

尤里奧瞪著他,蹙起眉頭。「你生病了?」他問道,放下他的叉子。 

勇利張開嘴想否認,但又停了下來,在心裡評估一下他的狀況。他的喉嚨疼,鼻子不通卻還在流鼻涕,兩側太陽穴持續發痛,胃裡感覺也不太對。

「呃──」他清清喉嚨,用手指抹了一下鼻子,「──應該吧?」 

尤里奧翻了個白眼,拽著他的手肘起身。「在我帶你來吃早餐之前就該說了,笨蛋。」 

「我之前覺得還好,」勇利被拉向門口,一邊反駁道。他說的大致上是真的。他的症狀現在變得有點嚴重,讓他終於知道是什麼原因了。 

他一走出餐廳、回到街上時,幾乎馬上就從尤里奧手裡滑開。他的肺在刺骨的寒意中劇烈收縮,讓勇利咳到膝蓋發軟。 

尤里奧沒有停下腳步。他的眼睛保持直視前方,不過當勇利恢復到足夠穩定之後,看到他的臉色陰沉帶著憂慮。 

「抱、抱歉,」勇利喘道,雖然他不太確定為什麼要道歉。 

尤里奧嗤笑了一聲,帶他到一間公寓大樓前,手指使勁戳電梯按鈕。 

「你真的對這一帶很熟呢,」勇利吸吸鼻涕,電梯門空洞地叮一聲打開時,跟著尤里奧走進電梯。 

尤里奧整個人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大概是因為那個老頭比你還更像個低能笨蛋。」 

「這是稱讚嗎?」勇利在他來得及說服自己別這麼作之前問道。他通常不是那種會故意刺激這男孩的人,不過維克多不在這裡,所以他覺得這就是他的責任了。 

「你想得美哦,豬排飯,」尤里奧啐道,電梯開門的時候撐起身體大步走向走廊。 

勇利抓著行李箱握把跟在後面,差點被輪子絆倒。尤里奧嘲笑一聲,翻個白眼,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勇利靠著門框。「你有鑰匙?」 

尤里奧打開門鎖,信步向前,熟練又隨意地打開玄關的燈。 

「應急措施,」他解釋,馬上開冰箱檢查裡面有些東西。 

勇利轉過頭,看進他未婚夫家裡的每一處細節。

 

他的家。 

他們的家。

 

這裡聞起來並不像維克多,看起來也沒有任何特別能暗示他生活習慣的物品。這地方裝飾得很漂亮──挑高的天花板,明亮的自然光灑落室內──但不知怎地顯得很冰冷。沒有人味。 

勇利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小小舉動讓他又陷入另一陣混濁斷續的咳嗽中。 

尤里奧把冰箱門摔上,手肘撐在流理台上,面上難掩關切,直到勇利重新平穩呼吸。

「你自己一個人待著沒問題嗎?」 

勇利清清他疼痛的喉嚨。「只是感冒而已。」他安撫道,在冰涼的大理石流理台上蜷起熱呼呼的雙手。

「而且維克多明天下午就回來了。」 

「我懷疑這笨蛋家裡還會有感冒藥。」 

勇利聳聳肩。又不是說他殘廢了。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完全可以走去便利商店買藥。 

尤里奧的臉皺起。「你最好不要那麼做。」他警告。 

勇利蹙眉,他疑惑地張開嘴。 

「就是說你沒事,直到藏不下去為止。」他在勇利來得及問之前就澄清道。「那真的很討人厭。」 

勇利呼了口氣,露出溫和的笑容。「只是感冒而已,」他又說了一次。「我真的沒問題的。」 

「你最好沒事,」尤里奧吼道,雖然聽起來並不像他意圖表現的那麼有威脅感。他轉過身跺向門口,手擱在門把上時頓了下。

「就……如果需要什麼的話打給我。」他咕噥著說,把門扯開邊叫上一句,「你個笨豬。」

 

勇利低聲的道謝沒能被聽見,不過即便尤里奧重重關上大門,他也還是微笑著。當室內就剩下他一人時,勇利嘆了口氣,全身疲倦的重量讓肩膀垮下。待在維克多的公寓裡、卻沒有維克多的存在,感覺很詭異。他環顧房間──腳趾縮著──覺得古怪地像在侵犯隱私,又格格不入。

他考慮打給維克多,覺得讓他用視訊帶自己晃一圈,應該會讓他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變得更放鬆。但是在他被迫明確認知到喉嚨裡的疼痛之後,情況已經逐漸惡化──從刺癢的燒灼感,演變成他想像中吞玻璃大概會有的感覺。 

勇利不想講話。 

他也不想讓維克多擔心。 

所以他拽著腳步走到一旁的沙發。倒向柔軟的坐墊,然後幾乎馬上就陷入了深沉不安的睡眠。


初來乍到(上) 完

※其它翻譯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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