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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翻譯】妥協\Compromises:第五章

Compromises by Ellie_Rosie

※原文按我

※授權按我

他們之間的關係始自一場妥協、也由妥協延續,勇利想,幾乎總是他順著維克多的意思。倒不是說勇利會介意——如果維克多喊冷,他都會願意在自己身上點火為他取暖。但有一件事情勇利不能退讓:他不會接近冰場方圓百米以內。

AU,勇利少年時就不再滑冰了,維克多一點都不懂得怎麼溝通,還有尤里奧覺得他倆都是笨蛋。

警告:之後的章節裡面,會在回憶鏡頭中出現暴力描寫。另外,在這個故事的設定中,勇利的焦慮狀況嚴重很多。

這一章中,尤里分別與他們倆談了談。


***


五、聽我說


維克多繞著尤里奧滑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來審視這個少年。他伸手調整了一下尤里奧手腕的角度,把他的下巴挑得稍微更高一些。他往後滑了幾步,對自己點點頭。 

「像戴著頂皇冠一樣看我。像我根本無足輕重,只是一粒塵埃。你被逼著要忍受我的存在。」

「你對我要求也太低了吧,維恰。」不過尤里奧還是依言照做。他彎起左邊嘴角翹成一個嘲笑,挑起一邊眉毛,眼神更加銳利。維克多大概是這星球上唯一一個給尤里奧提出建議,他還真的會接受的人。

「就像這樣,是吧?」 

維克多在尤里奧身邊繞了一圈,沒什麼原因地倒退著往後滑開,然後點點頭。他並不想要點頭。他想要批評,想要叫罵。他真的想要的,是找個方法發洩挫折,因為他把自己跟勇利的關係全都搞砸了。但是不行。當然尤里奧非得要表現到最完美不可。這以另一種不同的方式傷了他的心──他還記得曾幾何時,尤里奧還幾乎沒法做好一個後外二周跳。他還記得尤里奧大概八歲的時候有過一段時間,那時他在摔著或傷到自己時,只肯讓維克多來為他包紮。現在尤里奧看上去已經不再需要他了,而這嚇到了維克多,即便他也不太明白原因,但這感覺像是被拽往各種不同的方向、同時又哪兒也沒去。 

「我希望你一整場節目都維持那樣的表情,小貓。」他看到尤里奧因著這個舊時的暱稱而發怒。就像那些存在古老回憶的發霉櫥櫃裡、令人尷尬的孩提照片,每當覺得需要提醒一下尤里奧他還不算是個大人的時候,要提醒一下他還需要維克多的時候,就拿出來瞧瞧。

「你不想要他們討厭你。你想要他們希望自己能討厭你。」 

「這根本說不通。」尤里奧翻了個白眼,不再繼續維持他的開場姿勢。這就讓他從一個嚴肅的運動選手變回一個駝背又暴躁,態度還明顯有問題的青少年。

「無論如何啦。我們不來談談你今天早上是怎麼一屁股摔在冰上的嗎?」

「不。」維克多給了他一個標準的燦爛微笑──看起來像一堵銅牆鐵壁的那款。一種挑釁。「我們不談。」 

「那好。我來講,然後你就聽著。或許雅克夫和米菈也可以一起來。」尤里奧嘲笑道,而如果不是維克多的話,其他人應該會發現自己很難不想揍他。
「你應該要讓我給你建議。」 

維克多哼了一口氣。聽到那聲音,尤里奧的眼睛瞇細成兩道箭頭,臉頰氣得發紅。他真的好容易被激怒,維克多想。就(算是)兩個同名的人來說,勇利和尤里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勇利溫柔又綿軟,是芳香的仲夏天空正為夕陽嘆息;尤里奧尖銳又兇猛,是閃電擊中了漆黑的夜。勇利即便性格易感,也很難有事能令他生氣。他的怒意是緩慢攀升的,像秋日落葉的樹。尤里奧在一瞬間就能發火,快得就像微風中吹散了蒲公英羽毛般的種子。不過,他也很快就能原諒別人。他會對著你大吼大叫,一整天都抱怨連連,或許持續到第二天,不過接著,就像那樣,事情又恢復正常了,通常甚至都不需要一句道歉。勇利也會像那樣嗎?維克多不知道。他從來沒讓他的勇利生氣過。這感覺不對勁。 

「不,謝了,尤里奧。」維克多喃喃道,他的心思飄向別處。「我是說,沒有冒犯的意思,不過你是個小孩。你對愛有什麼了解?」 

「我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的,你跟豬排飯之間的,就不是愛,」尤里奧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的雙手擺在身側緊握成拳。

「他得像個小寶寶。」他停下來發出一聲大笑,嘲弄的笑意刻進他的臉龐。
「叫得像隻。」尤里奧頓了一下給維克多機會為他的未婚夫辯駁。不過當維克多什麼也沒說,只是盯著冰面瞧時,尤里奧就知道這比他想像得還要嚴重得多了。

「他都在哭了,你還拖著他那倒楣屁股到冰上去。我光是坐在冰場後面就看得出他很不舒服了。」 

「做得好啊。」維克多咕噥道。他對自己承認,他是知道這點,但他那時只是覺得勇利就是需要他不那麼溫柔地、往正確的方向推一把。然後他就會表現得更好了。 

「當你愛著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得要聽他說話。」這少年停了一下來加強戲劇效果,從他眼前簾幕似的瀏海後頭凝住維克多的視線。

「倒也不是說我覺得你愛豬排飯。」 

維克多的反應就像尤里奧向他坦白自己是兇殺案的首要嫌疑人。他的眼睛睜成了兩顆藍色的彈孔,發出像在扣下板機射出子彈之前槍膛的嘶聲。在心裡為這個指控嚇得跳起,摔進一攤疼痛的沼泥裡。沙金色眼珠的蛇群在他胃裡盤繞成團。 

很好,尤里奧想。或許你現在就會聽我說話了。 

「我不覺得你有能力去愛冰以外的任何事物,維恰。」蹬了一腳向前,尤里奧現在近得可以想像自己能聽到維克多的心跳。他想像那聲音會是巨大而空洞的爆炸聲。

「我也一樣。我們成為滑冰選手時就做出了選擇。為冰投入一切,讓它影響我們、變成我們今天的樣子。沒有空間留給任何人任何事。」 

如果維克多將目光從冰面上移的話,他就會看到尤里奧的雙眼睜得幾近超乎常人的大,拳頭緊得發顫。

「你和我,我們是冰的造物。我們太冷,會凍傷所有靠得太近的人。」 

一團紅色糊影似的年輕女孩快速地滑過他們,傳來了鞋刃劃過冰面的輕柔聲響。她的左腿曲著,看起來好像坐在空氣上,而右腳直直地伸向前方。平衡得完美。她的眸光在跳舞。是米菈。 

她停在尤里奧身後,將雙臂垂在他肩上。維克多想,如果他是隻貓的話,尤里奧就會嘶聲咆哮,把她的眼睛給刨出來。從他現在的樣子看來,他也正極其努力地克制這樣的衝動。 

「噢,尤里!」她從後面往尤里奧的臉頰上戳了幾根指頭,往上拉出一個笑。「為什麼要這麼誇張呀?」 

他掙開她的懷抱,轉身對她皺眉。維克多的臉繃緊了,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尤里奧跟米菈說起他觸礁的感情生活。這就是尤里奧會做的事,他想道,好像讓別人痛苦可以成為他力量的泉源。 

不過,尤里奧只對米菈吐吐舌頭,還吼了一些換成在別的日子,維克多要是聽到就會罵他一頓的話──看在尤里奧沒把那些事情說出口的份上,似乎應該放過他比較好。嘴巴噘得像個首席女高音,米菈衝到冰場另一端繼續把她的二周三周跳躍組合練習到完美無瑕。 

維克多伸出手想捏捏尤里奧的手臂做為無聲的感謝。不過在碰到他之前,尤里奧再次轉過身面對他,臉上帶著鋒利的銳角。 

「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嗎,維恰?」維克多沒有回應,感覺不管他想不想都得知道(現在的情況是很不想)。尤里奧把雙手支在髖上,這動作若不是讓尤里‧普利謝茨基做的話就會顯得很可笑。

「你是隻喜鵲。你看到什麼漂亮東西就要搞到手,你他媽對人也是一樣。」

尤里奧低頭對著他的冰鞋皺眉,把刀齒鑿進冰裡。「不准跟豬排飯說我說他漂亮。」最後一個字像是吐出來的。「因為他才不漂亮。不過他對你來說就是。他對你來說就是個要帶回巢裡的漂亮玩意,但現在你發現他不只是一個好玩好看的東西,你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像被尤里奧聲音裡的怒意砸中似的,維克多往後退了一兩步。他以為今天早上摔(不,是被)到冰上去就夠疼了,不過這與現在被這把利刃挖開的創口比起來,不過就是針刺。這種痛不是因為他讓尤里奧這孩子把他當作哥哥般的存在,而他竟然對自己評價如此之低,覺得他這麼空洞、這麼沒能力真正好好地去愛,而是因為,就算他很想這麼做,維克多也沒辦法否認這少年的話語中至少有一絲真實。不,不只是一絲,是他媽的一陣滂沱大雨。 

他鐘愛勇利,他的勇利。每當他見著那個日本男人,他的心臟就會蹦成一場玫瑰花瓣的暴風,他的血流至少會紊亂個四十分鐘,變得無與倫比地焦躁熾熱。勇利碰到的每一塊皮膚都會化成星塵,震動著、閃爍著。在他遇到勇利之前,他以為自己是個快樂的人,而直到他跟勇利偎在一張床上,看著那雙純潔又恣意的棕色眼睛,感覺到一陣陣心搏只為他而脈動,他才發現自己從未明瞭快樂為何物。但那是愛嗎?維克多原以為是,但現在他開始懷疑。親密關係應該要是微笑、鮮花、休息日的午餐時間在廚房流理台上親熱、給彼此編頭髮,看電視的時候一邊在對方身上玩雀斑連連看。一切都應該要很完美。但這個?這離完美差了十萬八千里。這感覺噁心、難以捉摸,令人惶惶不安。像是不斷地跑著、跑著,永遠沒法喘過氣來。 

維克多低頭看向他戴著手套的手。在布料下是一枚金戒,而這枚戒指代表著愛。勇利這時候還戴著他的戒指嗎?維克多以為他會知道答案,但他不能。 

不,維克多想,我愛勇利。我的勇利。我愛他。但這夠好嗎?為什麼我不能讓他開心?為什麼我會讓他哭呢?一股自我厭惡切穿了他的喉間。他從來沒發現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情。他不能讓勇利開心。勇利值得一個能讓他總是露出那種連神明看了都要心碎的笑容的人。而不是一個像維克多這樣的人,不斷的催促逼迫,看不到懸崖近在眼前直到他們雙雙墜落。 

他逼自己迎向尤里奧那雙堅硬如祖母綠寶石的眼睛。維克多可以從這少年下巴繃緊的線條知道他現在正磨著牙。 

「你說的對,小貓。」 

是維克多語調裡的乾燥裂痕,他藍眼裡死屍般的灰色調,讓尤里奧確信他說的並不對。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

 

尤里奧從來沒去過花店。他十二歲的時候,在情人節送了維克多一束花,上面只留了「匿名」,放在維克多的置物櫃裡。那束花是從他爺爺花園摘的野花,連根都還留著(維克多顯得一點都不介意)。只有在其它屈指可數的場合下他會給別人買花,就挑最近的市場裡最便宜的那一束。他不是那種會在乎像花朵這樣纖細精緻事物的男孩子。這整個送花的概念對他來說都很怪,一個人死了病了,或者你愛上了誰,就給對方買一束死掉的植物,至多活個幾天,又枯萎成一團垃圾了。 

現在,他也不是為了買花而來。不是。現在是他的午休時間,而雅克夫一吩咐他下場休息,他就衝出冰場,也不回應維克多困惑難過地喊道「等等,我以為我們要一起吃午餐哎」。首先他打電話給披集,這個人總是帶著像陽光一樣的笑容,處在尤里奧評價的中立地帶,不好也不壞。他打給他,問他知不知道勇利會在哪裡。而他知道。當然他知道了,他是勇利最好的朋友。尤里奧才沒時間交朋友(除了,那個叫做奧塔別克‧阿爾金的哈薩克選手,或許可以算是)。 

店面座落在河畔,距離市中心相當遙遠,絕對稱不上繁忙的地段。如果尤里奧是個生意人,他就不會挑這個地方來開店。這裡太偏僻,太安靜了。這裡完全沒有那種讓聖彼得堡成為這樣一座城市的鍍金色澤;這座城市具有的迷人歷史風情,在這一帶完全褪成了影影綽綽的荒涼。 

尤里甚至都叫不出這間店的名稱,因為顯然有人就喜歡把大塊塑膠字體釘在店門口,而現在只剩下兩個字了。櫥窗裡澎湃地展示著各種紅橘黃色調的花兒,一些尤里奧都不知道這世上會有的花。這些花不知哪裡讓這個少年覺得還蠻好看的。他用手機拍了張照片傳到Instagram上。他的女粉絲們會喜歡的。 

他昂首闊步地踏進這間空蕩蕩的店裡,像是他光是站在這裡就給了店主天大恩情了。一個麵糰似的、長了一對金魚眼的女人正站在櫃檯後方,用剪刀的邊緣給一條細細的粉紅緞帶纏出捲度。店裡很凌亂,一桶桶鮮花堆放在這幢郊區的公寓中。聞起來甜美而潮濕。鮮活的氣息。 

尤里知道那女人注意到他了,但她一直到捲完最後一束緞帶才抬頭看他。 

「有什麼能為你效勞的嗎?」她的音色奇異地處在鳥囀與菸槍的咳嗽聲之間。「給心上人買花嗎?」 

「不!不是。」如果尤里奧是容易臉紅的那種人,他現在或許就臉紅了。「我來找勝生勇利。」 

「噢。」她拿起另一束緞帶,這次是粉藍色的,開始捲起它們。刮擦剪刀的聲音讓尤里奧有點火,他繃緊下巴。

「你不是維克多,對吧?他告訴我,如果有一個叫這名字的人來找他的話,別告訴他他在這裡。但我有種感覺,」她把聲音放低,吐露陰謀似地,「那正是他想要的。」 

「不,我不是維克多。我是尤里。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一個。」他的頭稍稍前傾,讓帽兜落下,接著把下巴尖向上抬。「那他在這裡嘍?」 

「儲藏室。他今天休假,但今天早上他跑來了。情緒也不太對。」她搖搖頭。「所以我就讓他待著了。這孩子很可愛。心地蠻好的。」 

「還用你說嗎,」尤里咕噥著走向室內唯一的一扇門,這一定就通往剛剛提到的儲藏室了。他想著要對櫃台後的女士道聲謝,但想想還是算了,今天光是走進一間花店就把他的名聲毀得差不多了。他可不想讓任何人覺得的心變軟了。 

如果花店本身要用凌亂來形容的話,儲藏室裡根本就是颱風過境後的亂七八糟。粗厚的綠色花莖扔得到處都是,地上積了好幾灘葉子。一桶桶的花堆得像座圓形劇場,擺放在一張巨大結實的木桌周圍,而尤里奧此行的目標就站在那兒,正傾身對著一只綻放著滿滿繽紛色彩的玻璃花瓶。 

勇利一聽到尤里奧猛地摔上門的聲音就馬上抬起頭。尤里奧莫名有些竊喜地看到那個跟他同名的人眼底的亮光變得黯淡,像煙火在空中消散。

「沒錯,我不是維恰。」 

「我-我沒有說-」 

「你也用不著說。」尤里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用力到可能都要拉傷肌肉,而後整個人坐到木頭桌上去。

他的腳還有點搆不到地。「你哭起來超難看的,你知道吧。醜死了。」 

勇利飛快地碰了碰那兩塊嵌進他眼睛下邊、暗沉厚重的眼袋。證實了尤里奧猜測這人臉上泛起紅斑的原因果真無誤。勇利這個可悲的笨蛋把自己關進一座鮮花的象牙塔裡哭掉一整個上午。而尤里奧還覺得維克多的情況已經夠糟了。他一整個早上的練習時間,就在看著那個男人摔掉每一個跳躍的煎熬中度過,直到雅克夫要他坐到場邊以免造成什麼嚴重傷害。 

「我今天早上看到你了,看到你把維克多推到摔屁股。遲早有人會這麼做的,但我從來沒想過那人會是。」

這少年拔起一朵花,端詳了一陣子然後開始把花瓣一片一片剝去。剝到一半的時候他補充道,「順帶一提,這是稱讚的意思。」 

「噢,嗯。」勇利絞著他指頭上的金戒。搜索枯腸試圖找到適合的回覆。「謝謝你?」 

「不客氣。」他把那株花扔到一旁。「你還挺有骨氣的。誰曉得呢?反正不是我。從維克多的表情看來也不是他。那簡直太滑稽了。忍著不笑差點把我憋死。」 

勇利的手指攢緊了玫瑰莖,就那樣掐斷了它。他喉間發出一聲尖響,棕色眼睛大睜著看向那曾經華美的花朵,現在只剩下垂頭喪氣的花莖。尤里奧暗自偷笑。 

依舊維持坐在桌上的姿勢,尤里奧把腿伸到跟前,把身體擺成一個比較合適的角度。他垂眼看著他修整得漂漂亮亮的指甲,不想讓勇利知道自己在注意他的舉動。 

「我很高興能娛樂到你,」那個較年長的男人咬著牙說道,尤里奧不太確定他有沒有聽過這個總是挺害羞有禮的人用這種語調說話。而當勇利對上他的視線時,這少年湧上了一陣陌生的罪惡感,發現勇利的臉頰濕了。勇利的一切都化成了水似的。但老天爺啊,尤里奧想著,他哭起來超難看的。而那──或者是尤里奧告訴自己的──就是為什麼他別開了目光。

「他-他。他是我的一切。」勇利不想說出口,特別不想對著天殺的尤里‧普利謝茨基說,但他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我不知道如果維克多不想要我了該怎麼辦。他是我每天早上能起床的理由。我、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好像我就在應該待的地方。好像我就在家裡。我、我愛他。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他有些時候也能對我妥協。我只是希望他也能愛我。」

真的,尤里奧真的要摔下桌子了。

「你不可能真的那麼笨吧。當然他愛你啊你個智障!」他惡狠狠地吼道。勇利畏縮著退後像被風颳下的樹葉,而尤里奧對自己的愧疚感到滿意。

「所以,所以你最好振作起來,聽到了嗎?不管你他媽怎樣,維克多都值得一個比你更好的人。他值得一個起碼知道他有多愛他的人。」尤里奧克制不住拉起了頭髮,不過忍下了一把扯下來的衝動。

「你剛剛發表的那場演講?你該給維恰說說。天知道他有多需要。」

勇利顯得有些退縮。他摘下眼鏡,佯裝著用他──維克多的──毛衣過長的袖子擦擦乾淨。沒有眼鏡,一切看起來都模糊又柔和。就連尤里奧也是。

他的頭很疼。他只想把自己埋在花裡面,埋在他所熟知的、恆常的事物中,直到這個世界停止運轉。但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停止轉動。不是因為什麼像是地心引力之類的科學原因,而是因為他的焦慮。勇利一直飽受焦慮之苦。他還得吃藥。而那種病症永遠都會存在。他永遠也沒法正常。他永遠也不夠好。對維克多而言不夠好。做他自己也不夠好。一團嗡鳴的思緒像雨雲一樣,跟著他走哪到哪,有些時候還會落下閃電,讓他喘不過氣來。那道陰影永遠都在,勇利能夠非常明確地意識到它,讓他幾乎要覺得別人也能看到它的存在。它不會消失。就連維克多的手臂環抱著他的時候也不會。因為生活不是一個有著快樂結局的故事,不是一切都能因為被對的人親吻而得到解決。不過,跟維克多在一起,的確讓它感覺變成一塊更能掌控的汙漬。讓生活中好的部分感覺更好。維克多讓銅成了金、成了鉑金。

「豬排飯?」

勇利戴上眼鏡。如果他還不夠了解的話,他會以為尤里奧在擔心他。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尤里奧?」他聽起來就跟他現在感覺到的一樣疲憊。對尤里奧而言,他聽起來是蒼老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在那一刻,尤里奧覺得他可以就這點辯駁一下。但他沒有。他不能在勝生勇利長出骨氣的同一天變得心軟。這個世界會永遠不能恢復平衡的。

「我是不喜歡你。但我已經蠻習慣維恰這人了。而且如果就因為你沒法傳達你暖呼呼毛茸茸的感情,讓他跳橋自殺的話,會蠻可惜的。」

勇利忍不住地,微微笑了。說到底,或許這個俄羅斯不良少年並不真的那麼兇惡吧。


第五章 完


作者章末後記:

1. 我覺得尤里奧有點像貓。他有喜愛的人,但他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喜歡表現得非常獨立,把情感視為軟弱的表現。有點像是貓咪,每次都在表現喜愛的時候,或者是靠近你的時候,假裝成意外。
2. 維克多在這個故事的世界裡面,已經跟尤里奧一起受訓很久很久了。他把自己當成某種類似大哥的形象(不是家長──或許有點像個很酷的叔叔那樣),而當尤里奧長大,或許不會那麼需要他的這個事實傷他蠻深的。維克多掙扎著要維持跟勇利的關係,而現在他覺得尤里奧也要離開他了。
3. 尤里奧對維克多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喜鵲那段是真的。冰的那段,就當作自我防衛機制吧。無論如何,他試著要刺激維克多讓他振作起來。無論尤里奧對他跟勇利的關係是怎麼想的,他知道勇利讓維克多很開心,所以內心深處,他是希望他們倆能在一起的。
4. 維克多把浪漫關係的概念極度理想化(虛假化)了。他並不覺得會這麼困難,而現在就是,他覺得這種狀況代表這關係不對。他想要得到浪漫關係裡面的所有好處,而不想要費心神投入進去,因為他並沒有發現還需要多付出什麼。光是愛就應該足夠了。他現在擔心這場關係會失敗,讓他很害怕。
5. 關於語言的小註腳。當兩個或更多個同國家的人在講話的時候,就認定他們在說母語(例如尤里奧跟維克多的談話,就假設他們在說俄語,雖然這是用英文寫的[譯者:現在翻成中文了]),不過如果有兩個或更多個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在講話,就認定他們在說英文,除非有特別提出不同語言(例如勇利跟披集聊天的時候說的是英文)。

譯者後記:

可能有些新關注我的小伙伴,提醒大家一下,這個故事目前翻到第八章,放在AO3上。能連得上,又想快點追新進度的小伙伴,請勇敢地跳進AO3傳送門。連不上的也別擔心,我之後依然會陸續把已經翻好一段時間的作品搬過來。

如果明天我沒出現,就代表我字面意義上地真的忙到吐了。星期六應該有空可以繼續翻\貼新章節。

※其他翻譯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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