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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翻譯】初來乍到\Arrivals(下)

【授權翻譯】初來乍到\Arrivals(下)

Arrivals by youaremarvelous

※原文按我

※授權按我

勇利剛到聖彼得堡的時候就生病了。維克多去跟贊助商開會不在家,得由俄羅斯的冰上老虎來照顧他讓他恢復健康。

(上)、(下)


***


尤里不想擔心那隻混帳豬。

 

確實想要順路去一趟公寓讓勇利邀他進去坐坐,不過那只是因為最近奧塔別克忙著跟新教練相處,沒多餘時間可以跟他用Skype聊天。如果他想到要先去藥局買感冒藥的話,那也只是因為維克多家根本沒有任何感冒藥這點讓他很火。看在老天的份上,那傢伙都是個成年人了。他至少應該要有一些家用常備藥才對。 

到最後,他一直到隔天下午才找到機會順路去看看豬排飯怎麼樣了。他的手機在練習時間即將結束時響起──一陣輕快惱人的鈴聲,是尤里特別設定給維克多的。 

「你想怎樣?」尤里把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彎身解開冰鞋鞋帶。 

「嗨,尤里奧,」維克多快活地詠唱道,他的聲音透過話筒聽來有些呆板。 

「我──」尤里奧終於脫下一隻冰鞋,開始解開另一隻,「──你想怎樣。」 

「我不能就打來聊天嗎?」尤里可以想像到維克多佯裝沮喪地把手擱在胸口。 

「不能。」他簡潔地回答,用毛巾往冒汗的頸背抹了一把。 

維克多嘆氣,聲音聽來霹啪作響、模糊不清。「好啦,」他終於放寬語調。「我要請你幫一個忙。」 

「真他媽出人意料啊。」 

維克多繼續說,一點也沒受尤里的話影響。「我一整個早上都在聯絡勇利,但他一直沒接電話。」 

尤里堅定地無視他掌心緊張的抽動。「那又怎樣?那隻笨豬八成只是忘了帶充電器的轉接頭。」 

維克多在另一端應了聲。「或許吧,不過我有一點點擔心。你知道,他以前沒來過聖彼得堡。」 

「就算你老是像寵小孩一樣寵他,你也沒忘記他其實已經是個成人了,對吧?」 

「對,我知道,」維克多嘆氣。「我知道。但是,聽著──」尤里能聽到他徘徊時腳上那雙訂製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如果你能為我做這件事,我就再幫你編另一場能贏金牌的短節目。」 

尤里皺起臉,克制著現在馬上就掛掉電話的衝動。「我不再需要你的幫忙了,混帳。」 

「但那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嘛,對吧?」維克多繼續敦促道。「畢竟,上次就是我的編舞讓你贏了金牌的。」維克多又嘆了口氣,他的聲音沉了八度,不再帶著裝腔作勢的語調。「聽著,尤里。我真的很需要你幫我這個忙,好嗎?你不用待著,就過去看看確定他沒事。我只需要你做到這樣就好了。」 

「隨便啦,」尤里回道,終於按下掛斷鍵,把手機塞回夾克口袋裡。他踩進球鞋,腳跟往地上磨了幾下。 

「智障老頭跟他噁心的肥豬男朋友,」他對著自己咕噥著,一邊走出冰場。

 

他抵達的時候公寓裡聽起來相當安靜。倒也不是說他覺得豬排飯會在那辦起派對或什麼的。那隻豬大部分的時候都幾乎不與人來往的。(顯然例外的情況是他喝到茫了。尤里絕望地希望自己不曾從過去的經驗中知道這點) 

尤里的拳頭在門上猶豫著──準備要敲門──接著他決定去他的禮貌,然後直接闖進去。公寓裡頭看起來跟他離開的時候差不多。勇利的行李箱還放在廚房,窗簾綁在兩旁,洗碗槽裡也沒有碗盤(如果維克多家還有碗盤的話。尤里真的不知道)。 

尤里轉頭左右張望。「豬排飯?」他喊道,疲倦地走向客廳──拳頭在胸前握緊以免遇上需要打架的情況。 

一陣模糊的咳嗽和毯子摩娑的聲音回應了他。尤里垂下手,不敢置信地搖頭。 

「維克多一直打電話給你,」他對著那撮從沙發上的毯子堆裡翹出的黑色頭髮說。「我不敢相信你還在睡。你知道現在有多晚了嗎?」 

「什麼?」勇利稍稍坐起身,把手機打開。「什麼──今天幾號了?」他啞聲說,接著捂著嘴使勁咳嗽。 

你他媽在逗我,」尤里挫折地咬起下唇,跺步走過房間。他把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打開,扶住勇利的肩膀。

「張開,」他命令道。 

勇利疑惑地蹙眉。 

我說,張開你的笨嘴,豬排飯。」尤里不耐煩的重複。幸運的是,這次勇利照做了,不用再多讓他指示什麼就把嘴巴張開。尤里用手電筒照他的喉嚨,看他的扁桃腺來評估病況的嚴重程度。 

「媽的,」他嘶聲說,關掉手電筒,站穩腳跟。他甩手貼到勇利額上──感覺那兒熱呼呼的──洩出一聲沉重的嘆息,砰地坐到沙發扶手上。

「你就這麼做了。我他媽都叫你別這樣了,你還是搞成這德性。」 

「什麼?」勇利勉強發出聲音,眨著睏倦的雙眼。 

「起來。」尤里抓住他的一邊腋窩試著把他給架起來。「我們要去看醫生。」他咬牙說道,磨著牙使勁抬起他。 

勇利搖搖頭但沒有掙扎。「我沒事,」他邊咳邊說,終於坐直身體時畏縮著摀住喉嚨。 

尤里翻了白眼,咂咂舌。「沒錯,豬還會飛咧。」 

勇利皺著眉、噘著下唇思考著這句話。「他們會嗎?」他問道,他聲音發出的每個音節都嘶啞得可怕。

 尤里頓住了,勇利做接續步的畫面閃過眼前。

『可以這麼說,』他倒戈的腦袋想道。

「閉嘴,」結果他這麼說,「你聽起來他媽糟透了。」 

勇利閉上眼往回靠向沙發。「抱歉,」他嘶啞地說道。

尤里拉住那隻豬的手臂,咬著牙用力把他拉起身。

「這話就對會關心的人說吧。」他告訴他,拽著他走向門口,把他塞回冬衣中。 

尤里終於設法把勇利帶出公寓了。豬穿著外套和睡褲,抖得厲害,得靠著尤里才能撐起身體,不過至少他已經脫離那張該死的沙發了。 

尤里不耐煩地招下一輛經過的計程車,一邊分心給維克多發簡訊告訴他現在怎麼樣了。診所就在幾個街區之外,不過他絕對不可能試著拖著豬排飯走任何一段路。才不是因為他擔心他。尤里只是想到要跟維克多解釋為什麼他的未婚夫在冰上滑倒(而這傢伙整個他媽的職業生涯就是讓自己在冰上滑倒)撞成腦震盪,就覺得非常頭痛。 

 

他們到的時候,那間診所幸運地沒有病人在排隊,不過等到叫到他們的時候,勇利還是把自己咳到發抖、縮成一團了。尤里根本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還要做鏈球菌檢驗。明顯豬排飯就是鏈球菌感染了,不過尤里也沒法自己寫診斷書。不巧的是,他的強項只有滑冰,所以他得讓醫生來做他們的工作──就算內容包括要像個瘋狂的虐待狂似地,把一根該死的棉籤塞進一個人的喉嚨裡。 

勇利對這種治療的反應一如預期,噎得作嘔,咳得非常劇烈,讓他差點吐在自己的腿上(讚美反應迅速的護士)。尤里轉過身,抖瑟瑟地聽著他嗆咳嘔吐的聲音。當他再回過頭時,護士已經把用過的袋子從勇利顫抖的雙手中拿開,換上了新的。 

「我們十分鐘之後就會得到結果,然後就可以給你們開處方籤了。」醫生禮貌地笑笑,離開前拍拍勇利的膝蓋。

「這段時間他可以先去把衣服換上。」 

尤里沒費事幫他翻譯了。反正他也不覺得現在豬排飯還能聽到他說的任何事情──他正深陷自己悲慘的處境中。 

勇利看起來好可憐,對著那個塑膠嘔吐袋弓起身體,在醫院的病人服中渾身發抖、襯著上頭陰鬱的花朵圖案顯得膚色蠟黃。尤里可以看到他的喉結滾動,泛紅的眼眶閃著淚光。他在膝上握緊拳頭,咬著臉頰內側起身拍拍勇利的背。 

「你很快就會覺得好一點了。」他咕噥著說起僵硬的安慰。就像他的貓吃到裡頭裝著他剛洗好的表演服的塑膠袋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告訴她的。這並不代表什麼。特別不代表他會關心。 

反正勇利也幾乎沒注意到他。他又再次忙著咳嗽,力道猛得讓肩膀振動,臉都脹成甜菜的顏色了。這間笨診所裡面的空氣太乾了,還有他們在這兒究竟要向誰付錢買水? 

尤里嘆氣,一手捋過頭髮。幸運的話,他們很快就能離開了。在此同時,他把勇利皺巴巴的毛衣遞給他,扯著病人服的背後讓繩結鬆落,滑下勇利垂著的肩膀。 

「快點,豬,」尤里抓著袍子的領口把它拎到一邊。 

勇利對自己突然沒穿衣服開始有點反應。他明顯地抖了起來,坐直身體──對著他手裡黑灰色塊相間的毛衣眨眨眼。 

「謝謝,」他啞著聲說,雖然幾乎沒法從他喉間的乾啞中聽見那些字詞。 

尤里嗤笑,不耐煩地等勇利別再翻弄他的上衣快點把那該死的東西穿上。

「省省吧,」他告訴他,把他的貴賓狗圖案睡褲遞過去。「你的聲音聽起來他媽噁心死了。」 

勇利默默點頭,穿褲子的時候差點從檢查台上摔下來。 

醫生很快就回來了。結果這檢查也不需要整整十分鐘就能完成,因為──就像任何笨蛋都看得出來──豬排飯就是鏈球菌感染。不過嘛,顯然他做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因為除了鏈球菌之外,他還想辦法再給自己搞了一個鼻竇感染。 

「你就是喜歡盡力而為,是吧?」尤里問道,扶著勇利走出診所,手裡抓著處方籤。 

勇利呻吟,吸吸鼻涕,埋在肩膀濕咳一聲。 

「對,對,我知道,」尤里忿忿地說,架著他走向最近的藥局。他比較想先帶勇利回家然後自己去拿藥,不過還是現在就去藥局開藥、之後帶勇利回公寓,比較合理又省時。 

他確定豬排飯可以撐到那個時候的。尤里瞥向他的同伴──對他失焦的雙眼和紅撲撲的臉頰做了個鬼臉。大概啦,他在心裡補充。他大概到那時都會沒事。反正試著動作快一點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尤里把那個較年長的男孩子放到藥局牆邊一排破舊的塑膠椅子上。那東西八成沾滿細菌,不過勇利也是,所以沒差。他把處方籤交給藥師,一邊斜眼瞥向勇利,他正把頭埋在膝蓋間──又看到櫃台上有一包他最喜歡的蜂蜜口味喉糖。 

他原本打算要藥劑師等會再幫他結帳──他還有東西想買。不過勇利看上去不太好,而他不想扛起這隻豬走過幾個街區回維克多的公寓。他是挺強壯的,但也沒壯成一頭駝驢似的。等他回來之後再來買剩下的東西就好。豬排飯撐了這麼久都還沒吃藥,只需要再考驗一下他應該很高的耐受力,再撐久一點點就好。 

藥劑師看起來花了太久的時間來替他結帳。尤里一直忍不住回頭看他的同伴,咬起下唇、指甲敲著櫃台,希望那傢伙不要昏過去,或更糟,又吐一次。終於,那女人往電腦裡打完字,把藥裝在塑膠袋裡遞給他,跟他說三十分鐘之後再回來拿抗生素。尤里心不在焉地點著頭,拿到藥之後就衝回勇利旁邊。 

「好啦,豬,我們走吧。」他等勇利自己站起來等到不耐煩,直接從腋下架起他。 

勇利慘兮兮地呻吟,抓住尤里的肩膀,過燙的額頭貼在他頸窩。尤里對他自己現在長得夠高可以讓豬排飯這樣攀著,覺得有點滿意。 

「好啦,好啦,我們很快就到家啦。」尤里用他假裝生氣的語調牢騷道。他拍拍他的背,感覺到勇利在他指尖下發抖時嚥下心底的悶痛。 

看到勇利這麼悽慘讓他相當不安。尤里似乎生來就是要見證勇利人生中一些最低沉最脆弱的時刻。不過像現在這樣?這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了。這不像以前一樣是他自己造成的慘況,而是他的身體在瘋狂地違背他的意志。這很可憐,當然,不過不是典型的那種可憐。 

最重要的是,尤里為他感到難過。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在好幾個月前的俄羅斯分賽後就沒再真正體驗過的感覺。他想知道為什麼勇利似乎是唯一一個可以讓他湧起這種感覺的人。 

『八成是因為他實在太他媽可悲了,』尤里安慰自己。他沒法相信他曾經想過要把勇利當成榜樣。現在他已經完全將這想法棄如敝屣了。 

「來吧,」尤里拉著他往前走。「你快到了。」

 

尤里感謝他能想到的所有神明,讓他能夠把豬排飯帶回家還沒出意外。他把他塞進床上,給他從沙發上再拿了一條毯子來蓋,還在旁邊放了一個小垃圾桶以防萬一,然後把他的手機拿出來查看時間。 

他很快就該去拿處方籤了。尤里疲倦地看看勇利,評估著他汗濕的額頭和蒼白乾裂的嘴唇。

他不可能放他一個人在這裡,他也不可能拖著他走回外頭嚴酷還飄著細雨的天氣中。尤里用拇指漫不經心地在手機螢幕上劃著小圈,接著頓了頓,一躍起身。 

他衝出臥室,發現維克多的筆電放在廚房桌上的時候幾乎要歡呼了。他沒考慮任何隱私問題直接把螢幕打開,把最近的搜尋紀錄(「勝生勇利的血型。」真的嗎,維克多?)縮小,然後打開視訊通話。 

他很快地輸入維克多的號碼──有點不好意思地發現他已經記住了──然後煩躁地等著連線。 

「尤里奧?」維克多馬上就接起視訊。他現在坐在機場,頭髮亂糟糟的,像是緊張地用手指撥過太多次了。

「勇利怎麼樣了?」 

「你自己問他。」尤里把筆電舉起,把它帶去臥室。 

「我要回去藥局拿他的藥。這段期間你顧好他。」 

尤里把臥室門踹開。「喂,豬排飯,你噁心的老公來陪你了。」他把筆店放在勇利的腿上,一邊假裝抱怨著,邊幫年長些的男人身後塞個枕頭。 

「嗨,小太陽,」維克多哄道,好好地端詳了他的未婚夫,靠在床上一副亂糟糟、眼神渙散的樣子。

「我很抱歉你身體不舒服。」 

勇利啞聲說了一句尤里聽不太清楚的回覆,他的聲音到最後皺得像紙一樣。 

(15:32) 我一會就回去。如果他把肺給咳出來了或什麼的就傳簡訊給我。  

他用手機打好簡訊,送出之後從門口往回偷看幾眼,直到他滿意地覺得可以安全離開了。 

這趟路程很快。沒有豬拖他後腳,尤里可以在破紀錄的時間內趕回藥局。在手機震動之前,他還設法多拿了幾罐湯,兩種不同口味的果汁,一包特級柔軟的面紙以及勇利的抗生素。他付完錢離開藥局,走在人行道上,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用拇指滑開。 

 

(15:48) 快點回去,他在哭了!!!!!!!!!!! D; 

尤里嘆氣,往陰沉的天空翻了個白眼,搖搖頭。 

那兩個智障哦。 

(15:49) 在走了 

他簡短的回覆,把手機滑回口袋,一路上都沒必要地用力踩過每一灘結冰的水窪。 

尤里半是希望維克多可以在他回去之前就哄好她的未婚夫,不過這實在是對那個智障老頭處理嚴肅的人際溝通的能力,抱持太高期望了。他光從廚房就能聽到勇利吸著鼻涕,還有伴隨著抽泣的咳嗽和哽咽。 

這聲音讓他無緣無故的生氣,雖然他不會真的說出原因。他把雜貨放到流理台上,大聲得夠讓勇利聽到他,然後希望能夠讓他振作起來。 

不幸的是,他沒有。不管勇利健康的時候通常具備了哪種羞恥心,顯然都在他的腦袋被高燒和疼痛攪糊塗時飛出窗外了。 

尤里跺步走進臥室,沒費事敲門就直接把門甩開。勇利跳了下,手指縮在掛著淚痕的臉頰兩旁,眼睛嚇得大睜著。 

「感謝幫忙,你個智障老頭,」尤里咆哮著走到房間中央,把筆電從勇利腿上拿起。 

「尤里奧!」維克多驚慌失措,試著要越過尤里的肩膀看到他未婚夫。「你要對他更溫柔一點,好嗎?」 

「快點給我滾回來就對了。我已經受夠給你的日本娃娃當褓姆了!*」尤里吼道,把通話切斷。 

聽到這些話時勇利的表情顯而易見地變得低落──幾乎總是在焦慮之前露出這種緊繃的眼神。尤里嘆氣,手指捏起鼻梁。 

「好。」他把筆電猛地蓋上,把它扔向床角。「不要哭了。」他告訴勇利,一隻指頭指向他胸前,沉下臉色露出嚴肅的瞪視。

「你沒事的。不管你在想什麼,不要想了。」 

「我把維克多的會議搞砸了,」勇利哽咽道,單薄虛弱的話語和大顆的眼淚一起滾下他通紅、發著高燒的臉頰。「他因為我要提早回來了。」 

「你這個笨蛋,」尤里咬著牙說。他才不要做那個告訴勇利,維克多八成根本就不在乎那個智障會議的人──告訴他,他會提早回來是因為擔心他。 

他也無比確定不會告訴他,在勇利到來之前,他從來沒看過維克多真的關心過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只是。

 

去它的。

 

「他死不了的。」尤里反而這樣說,把床單拉到勇利的下巴。「你喜歡蘋果汁還是葡萄汁?」 

勇利嘆氣,閉上眼睛。「我不渴,」他悲慘地嚥了口口水。 

「沒這個選項。」尤里告訴他,雙手抱胸。勇利只是看著他抓著白色床單的手,沒有回答。

「那就蘋果汁了,」尤里幫他決定道,壓下他的惱怒。 

尤里給他帶回了一杯蘋果汁還有他的藥片,加上一杯摻了蜂蜜的熱茶和一碗湯。他甚至還想辦法找到了維克多的愚蠢貴賓狗面紙盒,在帶到臥室之前都覺得無比荒謬,直到他看到勇利的臉色,一整天下來都沒這麼明亮過。 

「把那給吃了,」他跟勇利說,指向托盤上那碗熱騰騰的黃色清湯。「然後吃你的藥。」 

勇利點點頭,令人驚訝地聽話。他把湯匙拿起──他顫抖的手幾乎沒法把任何一滴湯餵進嘴裡。尤里咂舌,不過沒說要幫忙。就算是他也是有底限的。 

不知怎地,儘管用著效率非常低的舀湯方法,勇利還是設法解決了大半碗湯,才說他喝不下了。尤里對他喝下的量並不是特別滿意,但他也不想冒著讓他嘔吐的風險,所以他沒再多爭辯,勉強同意了。 

他收起碗和杯子,在轉身離開房間之前忍下了對他說「做得還不錯,小豬*」的衝動。 

勇利幾乎是馬上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襬。「留下來陪我?」他問,棕色眼睛睜得大大的、閃亮亮的。

 

尤里的心揪起了。

 

他不喜歡這樣。 

不過他也狠不下心拒絕他。

 

他發出一聲非常沉重的嘆息,然後把碗碟放到床頭櫃上。 

「如果你傳染給我,我他媽就做掉你。」尤里警告道。他拿起維克多的筆電,爬到另一側床上,給勇利看Youtube上好笑的貓咪影片合輯,直到豬排飯陷入呼吸不暢、但總的來說還算放鬆的睡眠中。 

 

當維克多一邊肩上掛著外套、頭髮亂七八糟地回到家時,剛過八點,他發現他的未婚夫在床上沉沉睡著──手環著尤里的腰,臉頰偎在他身側。 

尤里原本正輕柔地揉著勇利的頭頂,他停了下來。 

「敢告訴任何人你就死定了。」他激動地說,沉下臉皺起眉,同時維克多的嘴翹成了他標準的混帳笑容。 

「當然,尤里奧,」維克多靠向門框,食指碰了碰嘴唇。「隨你怎麼說。」


初來乍到(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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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註:

* 作者這邊用的是boy toy這個詞,意思是MB,但用中文來翻譯,放在整句話中實在太強烈了,所以我沒有完全切合原意的翻出來。
* 電影《我不笨,我有話要說(Babe)》片尾的經典台詞:That'll do, pig. That'll do.(後面這句沒有用在故事中。)

※其他翻譯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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